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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海
浏览量: 1658| 发布时间: 2017-03-03


初中海,1955年生于山东,中国美协会员、中国书协会员、中国人民大学初中海山水书法工作室导师、黄宾虹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作品曾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二十次新人新作展等,获“2008年全国中国画作品展优秀奖”(最高奖)、“盛世丹青——全国中国画名家学术提名展”三等奖。出版有《一道论画》《一道论焦墨》《一道焦墨山水》等。 



黄山写生笔记

初中海


这些年来应海潮兄之邀每年要到黄山写生一到两次,每次一个月左右时间不定,全凭感觉感受。我写生的时候绝不是看什么画什么,而是深入观察山体的结构植被的种类,山体于植被种类的互相依存的关系,最后确定笔法(皴法)笔墨结构。在笔法上以及行笔的时候基本采用跳跃式、太极式、三角式和传统的皮麻皴、折带皴、卷云皴并用以求笔法的丰富墨色的变化。


山路弯弯


中国画写生创作的景物取舍问题非常重要,从一幅作品中完全可以看出一个画家的学养、功力,画家学养大,胸襟就大,他的山水创作一定是大山大水,一般不会在一些属于点景的屋宇桥涵人物等等趣味物上大动脑筋大费周折。比如范宽、黄公望、黄宾虹等大画家!我早年写生,基本上也是看到什么画什么,忽视了大山大水而是专门找一些小的场景和有意思的古建筑民舍桥涵小路歪树等等来入画,使其成为画面的主体,就好像建筑师一样尽量画的复杂一些,具体一些,好看一些,反而使大山大水成为配角,且画的时候潦潦草草,如今想起来真是令人哑然失笑,其实这种写生创作已经失去了中国画笔墨的精神、根本和灵魂。这些年来,随着自己对美术史、画论和黄宾虹艺术的深入研究,对于创作取景的取舍已经有了心得,大山大水则出现在笔下。


深山幽居


绘画的笔墨问题,笔墨是中国画的灵魂、核心和根本,是我们中华民族绘画的“道”。那么,什么是“笔墨”?今天我主要是从技术层面来谈的,也就是笔墨的质量问题,那么拿着毛笔用着墨汁在宣纸上留下的痕迹就是笔墨吗?不是!古人云:“笔建勋于墨,墨筑基于笔”。当代画家由于自幼毛笔应用的缺失,缺乏书法的基础,不懂笔法,所以他的中国绘画创作就存在着一种致命的缺陷。所以我认为,中国绘画的创作的用笔之道,就是一句话:“笔修于书”,也就是书法,一个画家必须经过几十年甚至毕生的时间精力去修炼这支毛笔,通过这样的“笔”书写出来的“墨痕才叫“笔墨”。这就是我通常讲的一个书法家可以不是画家,但是,一个画家必须是一名书法家。所以,我们当代的画家任重而道远啊!


小桥流水


当代的美术界乱象多多,不仅一些不懂绘画的所谓的理论家可以“指导”画家的创作,更可笑的是画家花大价钱请其评论自己的创作,形成一种“外行”批评“内行”,而“内行”对“外行”的所谓“批评”,也即是其肉麻的吹捧欣然接受的怪象。1940年,美国芝加哥大学画学教授德理斯珂说,中国绘画界“一般论画专尚藻饰,不知画理及笔墨”。论画专谈创新,不言对传统画理和笔墨的继承,造成了在新生一代画家的对中国画本质的疑问和偏离!美国教授又说“贵国文人水墨画所采用之专门技术与方法与吾西方画法迥异,如能阐扬得法,广为介绍,其有助于吾西方画法之改进者甚,而足以影响吾西方画学今后之发展也”。目前,纯粹的中国画太少太少了,当代的状况比1940年前后那个时期更加糟糕。这种现像的主要原因是理论家缺少实践经验不懂书法不懂国画,书画家又则缺少理论修养,造成两者使其脱节!其实,画家的心思大可不必放在寻找“吹鼓手”这些事情上,还是按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好,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木深处藏古屋


中国画的构图问题。中国画的构图,并非是自然山水的复制,也不是一种刻意的构成追求,而是和艺术家本身学识品德、人生境界、艺术审美和笔墨功夫紧紧的联系在一起的。它是艺术家对于自然山水根据自己的生命体验、美学思想和笔墨语言的一种取舍和安排,源于造化而异于造化。黄宾虹先生说“江山本如画,内美静中参”,如何体现山川的内美?构图仅仅是一种方式和手段,而主要是通过笔墨美来呈现,但是笔墨美必须要用一生的精力去追求的。黄宾虹先生还说“章法面貌刻刻翻新,笔墨精神千古不变”。所以,一个好的中国画画家,不会刻意去追求绘画的表面形式,而是在内美和画外功夫上下大气力。


溪涧藏幽


又一次深入黄山,回应黄山的深情呼呼。住在黄山深处汤刘,天晴时行走在山山水水之中,和熟悉的一树一石一草一木打打招呼、说说话、聊聊天,不易进山时,就囚在画室用手中的笔墨表现它们的神情笑貌传递它们的神韵气质,它们是我的朋友,我是它们的知音,这样的快乐是局外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我的焦墨山水,是山水的文化,是文化的山水,大自然的底版一定会经过心灵的“加工”之后才能在纸上“成形”,这就是我心中的丘壑,是一种意中之象,而非客观世界的具体之物。高山流水,期待知音。遥想当年黄宾虹老人曾经说自己的画五十年以后会又人看懂,心里非常感叹!


千山红树万山云


中国画的题款问题。题款是中国画所特有的一种形式,它可以直接表达出一个画家的品德学养和笔墨功力。所以,非学历深厚、笔墨功深者不敢轻易题款尤其是长款。但是,一幅好的纯正的能够传世的中国画作品,它一定是诗书画印与一体的。题款必须要讲究,不能太随意,要根据作品绘画部分完成后所留下的空白来从整体上考虑题款的位置和字数的多少。应该说,每一幅绘画作品都有他自身的款式的完整要求的,总的风格要和谐一致,书体的选择或是采用楷书或是行书隶书还是篆书等,一般都和作者绘画的笔墨构成紧密联系。一幅好的作品,通过款识就能明确了解一个画家的文学修养、书法功力和作品水平的高低。书画是同源的,书法功力是中国画的重中之重,而我们当代有些艺术家就非常缺少这方面功力,文化的素养也不敢恭维,于是就尽量的避开这些问题,采取所谓中西合壁、洋为中用、新国画、新水墨等等甚至构图满满,随意穷题或者藏题的方式,用这样的不是办法的“办法”来“藏拙”,把中国画很重要的组成部分给忽略掉了,这是非常不妥的,“缺课”就应该补课,好好修炼就是了,采取走捷径方法扭曲中国画的本来准则或精神不可取。


群峰相连接


中国画必须具有强烈的笔墨个性。记得黄宾虹老人在当时与广东画派的“老大”陈树人私交很好,然而画学主张却存在很大的分歧。陈树人写了一本书《新画训》主张中国画应该学习西方和日本来改良,宾老在给其作序时说,“画法常新,尢不废旧”,又说“事贵善因,又贵善变”,非常巧妙而又鲜明地提出了自己的画学思想,中国画的传承与发展的辩证关系。我们经常会听到说某某的画太传统等等,说这一类话者,有一些是相当著名的美术理论家、评论家、画家和收藏家等等。我认为这种说法不脱。我认为对他们说的“传统”,应该辩证的去看待。什么是中国画的传统呢?毫无疑问,笔墨是中国画的传统,这个传统是中国画的灵魂、核心、根本,是中国画的一个标志性的符号,所以,一幅好的中国画必须有着及其深厚的笔墨功力。所以,传统不是古人的面貌,而是自古以来的笔墨传统和画家笔墨个性的自然组合。大家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笔墨个性。就像书法一样,自古以来每个书家大都学习二王颜柳,但是没有一个写的完全一样,这就是因为每个人的笔墨个性不同。笔墨个性和每个人接受的教育程度、生活环境、遗传基因等等有着密切联系,其实中国画也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一幅好的中国画作品正是因为笔墨个性的不同,所以一定是不可复制的,如历史上的范宽、黄公望、徐渭、渐江、八大、吴昌硕、黄宾虹等他们的作品也有很多仿造品,但是他们的笔墨个性太强,有点常识的人一眼便知真假。翻过来再看看中国美术史上那些笔墨个性不鲜明的画家,他们的造假作品随处可见,仿品数量超过本人作品总合的几倍几十倍,有很多仿品现在已经达到以假乱真,很多专家都难以鉴定!像这样的作品如果再过几十年上百年,还有收藏家敢收藏他们的作品吗?所以一幅好的中国画作品它一定是要有着强烈的笔墨个性,只有这样的作品才能代代相传。


山林幽幽


中国画的核心是笔墨,那么笔墨在中国绘画中应该如何表现呢?我以为,笔法上,要讲究法度,要有古意。具体到用笔上,必须强调骨力。古意,来自古人的法度,是当代画家要通过修炼所继承的传统,而骨力是我们每一个中国画画家必须要用自己毕生精力来进行的笔墨锤炼,这才是我们中国画的笔墨问题。这次我在黄山为期一个多月的写生,抛开一切俗务杂念,潜心于绘画,自觉的对于中国画笔墨的追求有了更多的进境与体会。我的焦墨绘画,追求的是一种纯粹的中国画“血统”,一种纯正的士夫画的文脉,突出的是中国画所特有的一种内美,这种内美也就是黄宾虹画学思想的核心命题。在我的写生作品中,讲究的是一笔一阴阳,笔笔见阴阳。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我就是在追求这种“和”的境界。所以,好的用笔,就应该是笔笔见阴阳,笔笔寓大道,笔笔出境界。当然,我所说的“笔笔出境界”指得是一个构成,这个构成可能是一笔两笔也可能是三笔四笔。在这个小小的组合构成之中,通过笔与笔之间长短、粗细、轻重、顺逆、藏露等等的罗列,与运墨过程中有意和无意之中所留下的各种不规则的“空白或者说是气眼”所形成的对比,就构成了一种虽然“小小”的但是有着无限意味的境界,而一幅完整的作品正是通过这些许许多多“小小”境界的有机组合,最终营造出一种含宇宙生机传造化内美的大境界大气象,这就是我所追求的或者说是我的中国画。


最爱千峰最高处


我的焦墨山水创作,分为繁体和简体。繁体好理解,相对也容易一些,主要是更多地运用积墨法,通过墨的层层叠加来追求画面的浑厚重实,清透华滋。简体的创作,则讲究的是笔墨构成,以点与线的丰富与变化而营造绘画的生动气韵。当然,无论是繁体还是简体,最根本的立脚点都是以书入画,以书法性的线条作为我的焦墨山水的“笔墨文化符号因子”。

今天,首先着重谈谈我的简体风貌的焦墨山水。我认为,简体是中国绘画中最能体现画家功力的一种创作,其因有三点:

一、画家必须具有过硬的书法功力,化八法为六法,使书法线条入到绘画当中,也就是古人讲的折钗骨,屋漏痕,锥画沙,印印泥等,将中国画最基本的构成——线条的质量提升到书法的高度,使笔下的线条如千年老藤又如出洞灵蛇,内含刚劲,外观圆柔,一触即起。

二、画家必须精研古人,要有对古人尤其是宋元以前古人,能够精通一家,而且遍临百家,这样的话,画家既有深厚的功力又有开阔的眼界,眼高,手也跟的上,不会眼高手低。

三、要具备丰富的写生经验,使写生的载体——自然山水,能够变成自己笔下的表现对象。

具体到我的简体风格的焦墨山水来讲:

第一是笔墨构成或者说是点线结构,讲的是笔与笔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不能雷同用笔,要一笔写完,下一笔和上一笔要形成一种自然书写的关系,有了构成关系还要讲究疏密关系,这种简体尽力做到墨不挨墨,不积,不堆。处理好了就产生了气韵,如果没有这些关系就不会产生气韵,南朝谢赫的六法气韵生动就无从谈起。

第二是点线的变化,这是最关键的,一幅作品当中用笔变化越多越丰富,比如长短、粗细、横竖、斜正、方圆、大小,这才是古人讲的用笔丰富,不是一般人理解的一幅作品中有房桥人等等物像丰富。

第三是墨色变化,也就是笔墨变化,画焦墨山水墨色变化最难,但是毛筆驾驭是关键,如果有驾驭毛筆的能力就不难了,比如我的一道论焦墨讲的浓焦干枯竭五种墨色,(浓湿、焦黑、干渴、枯涩、竭润)墨色自然分明。


山环水绕古道幽


十一

中国画很讲究题画,一幅画作画完,画家感到意犹未尽,便在画的空白处,洋洋洒洒道出心中所思所感,或是抒发自己的艺术见解,或是描述画面的意境,诗情与画意,相映成趣,相得益彰。 清代的方薰说“高情逸思,画之不足,题以发之”,可见题画是最见画家的肚子里的“墨水”的,当然也是最考量画家的书法功力的,在某种意义上讲题一幅画,就是画家所交出的一份关于绘画、书法、文学的综合性考卷。

自古以来,题画的形式,或文或诗,全凭画家的兴致。而且,一幅画上,除了画家自题,也有朋友或者后人的所题,这些题画的诗文,饱含所题者的思想感情,亦庄亦谐,嬉笑怒骂,非常有趣。宋代文人画兴起,元代文人画大兴,明清时期文人画长盛不衰,民国之时文人画虽然式微依然灯火传薪,在这一千多年之中,脍炙人口的题画诗文不甚枚举。“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么优美的诗句就是苏轼为好友慧崇和尚所画《春江晓景》而题,如今慧崇的画虽不能得以保存,但是因了这首题画诗而流传千古。“元四家”中黄公望为倪瓒的《六君子图》题“居然相对六君子,正直特立无偏颇”,是对云林子人品的极大赞赏。明人沈周作画《高枕听蝉图》,自题到:“晚风吹梦昼茫然,日影亭亭碧树圆。客有叩门都不应,自支高枕听新蝉”,正是他一生隐居于苏州为人淡泊的绝妙“自拍写真”。到了近现代,文人绘画之最当属黄宾虹,他的题画诗文更是其深厚的学养与画学的真知灼见的具体而微的体现,其精彩之诗和文,举不胜数。

现如今,写诗者不画,绘画者拙于诗。一幅美妙的画作,往往只是写上“山清水秀”“春和景明”“金玉满堂”就算了事,显得十分平淡无奇,难以使人回味无穷。中国画优良的艺术传统,日益淡化了,也是一件很大的憾事。


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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